文 / 9C律师 李晶

《民法典》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，“当事人订立合同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、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。”

依照该规定，口头协议是法律明确认可的合同形式之一，具有法律约束力。

只要协议双方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，意思表示真实，不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，不违背公序良俗，口头协议即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。

不过在实践中，口头协议固有的局限性使其风险较高。

一、证明困难，举证责任重

这是口头协议最大的弱点。口头协议缺乏书面凭证，“空口无凭”，一旦协议中的一方反悔或者双方发生争议，主张协议存在的一方举证难度极大，很难得到司法机关的支持。

二、内容模糊，权责不清

口头协议通常不如书面合同严谨、明确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、履行细节、违约责任等约定可能模糊不清，容易在履行中产生分歧。

三、不符合特定情形下的形式要求

前面说过，口头协议的有效要件包括“不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，不违背公序良俗”。法律、行政法规规定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的合同，就不能使用口头协议，否则无效。

例如涉及不动产登记的合同（房产买卖、赠与等）、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、劳动争议的和解协议等，依法应当采用书面形式。

保险公司的口头承诺（如“赔付最高100%”）若未写入保单，通常不具备法律约束力。

涉及企业重大权益（企业合并、重大资产处置等）的合同，通常需要采用书面形式以防范风险。

此外，当事人如果事先约定必须采用书面形式，口头协议也可能会被认定无效。

虽然口头协议有着这样那样的风险，但是，由于其简便、快捷，人们在生活中常常使用。那么，我们在享受口头协议便捷性的同时，要怎样降低风险，保护好自身权益呢？

首先，协议是双方合意的行为，选择诚信的交易对象，是避免事后纠纷的重要前提。我们可以事前考察对方的信用状况，对对方的合约诚意进行大致了解。

当然，对方诚信与否并不易判断，而且诚信的双方当事人也可能产生纠纷。因此，对协议的关键内容留痕，就显得至关重要。对于重要的协商过程和内容，尤其是特殊要求，尽量通过合法的录音、录像记录谈判过程，或者在现场有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见证的情况下进行。

妥善保管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票据、银行转账凭证、微信或者QQ聊天记录、邮件、短信、通话记录等，这些都能成为证明合同存在和合同内容的关键间接证据。

另外，如果约定事项涉及金钱往来、复杂义务或者长期合作时，最好寻找合适的时机补签书面合同，将口头约定转化为书面形式固定下来。

总之，口头协议在法律上是“算数”的，具有约束力，但其法律效力高度依赖于有效证据的支持，更适用于可以即时结清、法律关系简单、标的额较小的日常交易（比如市场买菜）。在商业活动和重要的个人事务中，还是应当尽量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，或者至少通过有效的方式固定口头协议的证据，以避免日后陷入“口说无凭”的困境。

关于作者：李晶，9C资本力合伙人，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。